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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清自己一个人出了校门来到了医院,她走进了电梯,伸手嗯下了八楼,然后在关上电梯门之前用力的呼吸了一口。

电梯缓缓上升,穆清不敢呼吸,直到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,她大口呼吸,氧气进入身体的那一刻,恍若新生。她慢慢走到了病房前,那一刻她还是害怕了。小时候所做历历在目,她的手有点发抖。

“穆清,你怎么在这?”这句话传来的时候,穆清感觉自己在回忆里溺死的时候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让她得以喘息。她看了过去,是陈昱跑了过来。

“我,我想来看看。”穆清不知该如何解释,况且自己似乎还没准备好。她站在原地,有点手足无措。

陈昱看着穆清,理解的笑了笑。他每次都这样,从来不会让别人尴尬,总是恰到好处的把问题给解决了。

“刚好我也是,我们一起进去吧。”陈昱把手放在门把手上,直接推了进去,穆清刚想说等等,他已经率先走了进去。穆清看着他进去的脚,紧紧握住拳头,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
病房里的摆设和以前一样,妈妈还是躺在病床上,只是整个人显得更清瘦苍白。一切在那一天就像被封印了起来,时间在这里凝固,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不动,只有显示器上的数字告诉着你,一切都存在过。穆清慢慢走向前,看着安静睡着的妈妈,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手。五年了,整整五年穆清不敢进来,她害怕进来什么都没有,她害怕那日她真的真的伤害了这个她最爱的人。

多少次在梦里,在心里,在脑海里念着“妈妈”,可这五年多从来没有说出口。穆清试着张口,想叫出来,两个字生生的哽在喉咙口。她努力的发声,一声干涩沙哑的“妈妈”终于从嘴巴里蹦了出来,顿时泪流满面。

陈昱默默的走了出去,带上了门,他知道此刻穆清需要独处。他靠在门外的墙边,松了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还好穆清没有察觉,从一楼跑到八楼真的有点累。不过好在穆清自己过了心里那关,他调整了一下情绪,然后离开。

穆清一边哭一边忏悔着,把这几年来沉积在心底的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。

“妈妈,你知道吗?我在初三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男生,他叫方啸川。”穆清抽噎着,擦掉了眼泪,“妈妈,我觉得他和我很像很像。对了,妈妈,爷爷病倒了,不过现在好起来了。妈妈,你睡得很久很久了,我已经长大了,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呢?”

穆清就这样絮絮叨叨的坐在病床边,把想说的能说的发生过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说给妈妈听,努力去补齐这些年原本属于两人的记忆。

方啸川出了校门就赶往医院,今天是五月出院的日子,他答应过要来看她。到了病房门口,他把路上买的戴红帽子的小熊公仔往背后一放,想给五月一个惊喜。刚推开门,他发现病房里站了好几个人,除了五月的爸爸以外,还有两个老人。桌子上堆满了礼物和玩具,五月在妈妈的怀里笑的很开心。

应该是五月的爷爷奶奶吧,或许此刻自己是多余的,别人一家团聚,他又算什么。他把门轻轻关上,看着手上的小熊,无奈的笑了笑。他走到了护士台,把小熊交给了护士,委托护士带去病房,然后就慢慢离开。走到大门口的时候,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,零丁的,一片一片。他打开手机,猛然发现明天就是圣诞节了。这段时间一直在补落下的课程,都忘记了时间。

他打开手机,想了一会儿,发送了一则短信,然后把手机握紧放进了口袋里。他看着已经亮了的路灯,轻轻的哈了一口气,今年的冬天冷的特别早,不知道老方什么时候回来。

直到探病时间结束,穆清才依依不舍的走出病房。

“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看阿姨的。”陈昱笑着过来推着穆清往前走,“外面下雪了,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下雪了吗?太好了。”穆清有点兴奋,南方的冬天虽然有时也会下雪,但是往往是雨夹雪,雪下下来立马都融化了。能看到漫天飘雪真的很难得。穆清走出大门,发现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,她开心的踩了上去。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,纷纷扬扬、飘飘洒洒,美不胜收。穆清就这么静静看着,入了迷。

突然脖子一暖,陈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块围巾围在了她身上。她看着此刻也正看着她的陈昱,笑了。

“我们上一次一起这样看雪是在六年前了啊。”陈昱望着天空,“时间过得好快啊,真好,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看雪。”

“六年了啊,过得好快。”穆清把围巾拢了拢,低头踢了踢积雪。“谢谢你啊,陈昱,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你知道吗?那段时间我老在想我是不是之前太幸福才会变得那么不幸。可是后来没时间想了,发生了太多事,我也不再想你了,生活已经足够耗费我所有的时间和经历了。”顿了顿,她仰起了头。

“然后我就想,我怎么活的如此狼狈,我妈妈醒来看到会很伤心的。可是怎么办呢?我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。我不想让他们知道,我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那天从病房出来,我跑到河边,我打算和妈妈一起离开去找爸爸。可是跳下水的那一刻,我害怕了。我望着头顶照射到水里的亮光,我猛地窜了起来,自己扑腾着爬上了岸。爬上岸以后,我马上跑回医院,我做了逃兵,我不敢走进那间病房。还好,还好她没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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