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攸宁四顾了一下，“刚刚进屋的时候，左墙壁下蹲着一个人，是做什么的，不用我提醒了吧？”
“若是我没有设置结界，明天你就会被处死，守规矩是为你好。”
柳芳青一愣，楚攸宁递过手帕，“来，擦擦眼睛。”
柳芳青微垂了眸子，是啊，她确实忘记了自己的处境，可是楚攸宁敢说他这不是和她断绝来往的一种方法？
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我知道，是我失态了，你走吧。”
楚攸宁见柳芳青平静了下来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，嘱咐道：“我出去将那些小鬼收拾了，有什么事，你也可以让辛月来找我，你不必担心她背叛，我在她身上施了术法。”
后面那句，楚攸宁是用神识说的，辛月自然听不见。
“吱吖”一声响起，楚攸宁那修长的身姿便消失在眼前，伴随他离去而到来的，是涌入耳中喧闹的人声。
世界从两个人的世界，变成了一群人的世界。
柳芳青愣愣坐在榻上，听着嘀嗒嘀嗒的落水声，辛月站在她的身后，顿了好久，忍受不住这般寂静。
“小姐，你若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话，那咱们就出宫啊。”
柳芳青眼睛一亮，可是立马就又黯然了下去。
“我一个凡人，就算翻个墙也得搭个梯子，如何去找他？”
辛月捂着嘴娇笑一声，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，“这世上，只有不想做的事，没有做不成的事，只要你想，就有希望。”
柳芳青抬眼看了一下辛月，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“你有办法能够让我正大光明的出去？”
“明天不是柳夫人要来吗？你只要帮那个皇帝拿到他想要的，他也会对你和颜悦色几分。”
“到这个时候，莲妃的那个病，也该犯了，你就借着这个机会出宫为莲妃祈福。”
柳芳青瞪大了眼睛，辛月似乎是知晓柳芳青疑惑什么，颇为自豪的挺了挺胸，“这皇宫，什么秘闻八卦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那玉竹你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吗？还有，你知不知道昌吉是谁？”
辛月的笑意凝在了嘴边，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，讪笑了一下，“小姐这……我倒是不知道，我一年到头总会睡上那么些日子的，不然就太无聊了，不过那个昌吉我倒是知道，嗯，他现在就在莲妃手底下当差，以前是个侍卫，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，挨了一刀进宫了。”
柳芳青听到这个消息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，她想了想，玉竹知晓这个消息，到底是该难过呢还是该高兴？
突然，她想见见昌吉了。
他知道在生命触碰不到的另一边，还有一个人，在望穿秋水的盼着他吗？
正这般想着，就见她许了六根香的小鬼从窗边飘了进来，是抱着头飘的。
看到柳芳青就指着她的鼻子骂，“柳芳青你这个没人性的，居然找人来收拾我们，我再也不要为你办事了，昌吉的消息我也不告诉你这个小人！”
“小人？”不知何时窜到小鬼身后的辛月冷笑一声，一把抓住小鬼的衣襟，将他往地上一摔，“嘴巴给我放干净点，我家小姐脾气好，姑奶奶我的脾气可不好。”
小鬼尖叫一声，抱着身子往后缩，柳芳青走到窗前一看，只见芳华殿的另一端，楚攸宁正拿着一把未出鞘的剑，负手站立在屋檐之上，目光淡漠，如水清凉，一身衣袍衣袂飘飘，而院中却掀起了黑色的风。
一身红装的静妃面上有惧怕之色，也有不得不与之对立的勉强，楚攸宁虽然没动，但是静妃身影已经开始摇晃，嘴角流露出一抹如同烟花般绚烂的嫣红。
而那些修为太低的鬼，则开始显露出死时的凄惨模样来，辛月走到柳芳青身旁，低低道：“待他们完全变成死时的模样，就会飞灰湮灭。”
柳芳青心下一颤，压抑着声音问道：“是不是灰飞烟灭之后，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入轮回？从此完完全全从这个世上消失。”
“一般来说，是这样的。”辛月的声音此刻格外的冷漠，“违反天道规则强留人间，就必须付出代价，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该想到会有今日。”
“就不能将他们超度了吗？留在这里的鬼，从来都没有害过人，害人的，都被静妃收拾了！我们就只不过在平日里吓吓你，可是，罪不该死啊。”
小鬼眼中露出责怪和深深的惧意，柳芳青突然推开门跑了出去，冲到静妃面前，挡住了楚攸宁，“不要杀他们，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杀他们。”
“这个忙，我……我不要你帮了！”柳芳青咬咬牙，说出了这句话。
而静妃却在此刻哈哈大笑起来，“柳芳青啊柳芳青，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，你走开，我不要你帮！”
柳芳青恶狠狠瞪了一眼静妃，“你要死可以，但是不要拉上身后那些垫背的！你死了正好，我也不用找玉竹了，我管她是被谁抓去了，是死是活，和我都没关系！”
“玉竹？你还有脸跟我提玉竹！”静妃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，她指着楚攸宁咆哮，“就是他抓走了玉竹！我要杀了他为玉竹报仇！”
柳芳青无语了，她拍了拍脑袋，“大姐，你都活了三百多年了，我可以叫你一声大姐吗？咱们活着不能光吃干饭不长智商，你冷静一点，楚攸宁压根就没见过玉竹。”
她完全无视静妃扭曲的脸庞，顿了一口气，“咱们一起齐心协力找玉竹不好吗？楚国师已经答应我了，帮我找！”
静妃还是有点激动，“胡说八道，昨天来过这里的外人，就只有他一个！不是他还是谁？”
“也许是别人呢？”柳芳青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减，忙道：“这个世界这么玄幻，一定有某种东西可以隐匿气息，若是有人存心抓玉竹，会故意留下蛛丝马迹等着你去寻吗？”
“我问你，玉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？你和玉竹岁数差了将近三百年，我不信，你只是单纯当她是妹妹。”
静妃不语，白了柳芳青一眼，化作一道红光跳进了水井。
柳芳青在心里暗暗庆幸，还好她们不吃这口水井里的水，不然得恶心死。
楚攸宁从屋檐跳了来，他的动作就如同他的人一般优雅内敛，柳芳青见他要走，全然没有收拾残局的意思，到口的话也说不出来，还是辛月动作利索，将那一群倒得东倒西歪的小鬼收到一个袋子里，然后跑到了楚攸宁面前，双手奉上。
“楚国师，拜托您将这些小鬼交给护国寺方丈，请他超度一下，留在这里，会天天吵得我家小姐头疼的。”
柳芳青跑到门口，目送楚攸宁的出尘的身姿远去，直到完全消失不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辛月很贴心的给她贴了一件披风，“小姐先回去休息，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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