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黎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，既不向前也不后退，只是站在那。
莫黎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塑一尊，没有表情，没有感情，没有任何动静的雕塑，就这样沉默的站在那里，让人心疼。
顾翡希把烟头扔下，走了过来，只是几米远的距离，顾翡希却生生走出了一段路。
顾翡希走到莫黎面前，极其安静的一双黑色的眸子，几乎衬得出来路边的灯。
两个人彼此对视着，谁都不再说什么，像是极有默契的一对老年夫妻和情侣，眼神之间交换的，除了感情，便是歉疚。
过了良久，顾翡希牵起莫黎的手，莫黎也不拒绝，也不挣脱，只是任由顾翡希牵着。
“我们之间的事情，应该有个了结了吧。”
莫黎沧桑而无力的说着，语音很低沉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只是低低的。
顾翡希一愣，只是一顿，却仍旧牵起莫黎的手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能放下你的手，我想过很多次，我不能做一个违背我自己心里，我不是一个有良心的，但我也不是一个坏良心的。”
莫黎痛苦的摇着头，狠命的摇着头，泪水顺着莫黎的脸庞滚落而下，莫黎痛不欲生的蹲下去，捂住脸。
水泽从莫黎的手指缝间滚落下去，一片一片。
“我曾经救过你的事情，你就全都忘了好不好，我们之间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，你忘了行不行，放过我吧，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合适。”
莫黎难过的浑身颤抖着，不受控制的，就算蹲在地上，可是却仍然止不住莫黎难过的情绪。
顾翡希惊觉自己伤了莫黎，可是自己并非是这个意思，只怪自己这张嘴，总是言不由心，说出来的话，却伤了自己，也伤了莫黎。
顾翡希蹲下去，蹲在莫黎的面前。
顾翡希仔细的看着莫黎低垂的脑袋，黑色长发从莫黎的脑袋上披散了下去，落成了一片网一样的东西。
“我不是这么想的，对不起，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，但是我知道，我喜欢你，所以我不能放开。”
说完顾翡希咽了咽唾沫，突然觉得自己说起话来，实在难以表达自己想的，于是伸出手去，狠狠的把莫黎抱了过来，只是紧紧的搂着莫黎的肩膀。
莫黎却挣脱着，不肯让顾翡希碰着自己，很抗拒的推着，莫黎一边推着，却挣脱不开，只是突然伸出手去，一把拉过顾翡希的手，狠狠咬了上去。
顾翡希由着莫黎咬着，却不动弹，也不松开莫黎的手臂，过了半晌，莫黎才松开了，突然整个人颓废的倒在地上。
“为什么，为什么这么做？就算是放了一条狗，难道你不觉得放生是一件做好事吗。非要把我逼上绝路不可吗？
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还要这么做吗？
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情，所谓的爱情吗？
你不觉得你自私吗？你所谓的感情建立在我的痛苦上，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吗！”
莫黎哭泣着，哀怨的哭泣着，整个人颤抖着。
像是哭尽了所有的力气，莫黎不断的哭，眼泪和鼻涕顺着莫黎的脸庞滚落下去，滴落成一条河。
顺着悲伤的河流，莫黎整个人都漂落在河流中，却找不到方向，也不知道路在何方。
一直迷迷糊糊的莫黎哭个不停，脑袋都哭的发沉，莫黎才抬起头，无声的看了顾翡希一眼，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一直在想着要逃开要走，可是却找不到路，我面前有这么多条路，东南西北，但是没有一条路可以给我走，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。”
莫黎冷冷的没有表情的说着，话语里冷冰冰的，不带一丝感情，只是这么冷淡的。
顾翡希听在耳里，整个人却不能动弹，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，其实莫黎是可以过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生的，若是没有遇见自己，莫黎又会落到何种地步。
其实顾翡希不敢想，也不愿意去想，他宁愿这也叫悲哀，是自己造成的，也不愿意莫黎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参与。
从莫黎救了自己一命，其实顾翡希就知道人生就是缘分，和莫黎又何尝不是缘分呢？
若不是缘分，又怎么会苦苦到了如今仍然舍不得松手，仅仅只是救命之恩罢了，又怎么会报不完的恩呢。
想到这些，顾翡希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“我也想过放开你，曾经真的想过，但是我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不现实，政治联姻，家族联姻，他们都需要我去维持，但是我最给不起的却只有婚姻。”
顾翡希很哀伤，整个人沉浸在哀伤里，像是披了一层黑色的衣衫，黑的晕不开的墨水一般。
顾翡希沉默的说着，声音冷冷的，带着一股说不透的夜凉如水的感觉，远处的路灯散着青色的光，照在顾翡希和莫黎的身上，带着一层柔和的光环。
“我最对不起你的事情，其实就是没给你婚姻，但是这也是我最给不起的，我曾经答应过你，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要死了，那么到地狱里我都欠了你这一份。”
顾翡希闭上了眼睛，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，灯光洒在顾翡希的脸上，看不清楚，顾翡希哀伤被哀伤遮了几分。
莫黎睁开眼睛，看了顾翡希一眼，此时的顾翡希就像自己曾经记忆里的那份安静的模样，或许顾翡希安静的时候，就是这种安静如初，无伤无害的样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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